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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腾军，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
1941年，在中华民族抗击日本法西斯侵略的艰难时刻，陈纳德将军组建“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”，也就是人们熟知的“飞虎队”。飞虎队员不远万里来华与中国军民并肩作战，用鲜血和生命守护驼峰航线，结下了中美两国人民跨越太平洋的深厚情谊。80余年来，这段共同记忆并未因时代变迁淡去，反而在中美关系经历波折的当下，愈发凸显重要时代价值，是两国关系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战火淬炼 铸就中美协作的精神丰碑
飞虎队的诞生，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正义力量跨国协作的生动体现。中国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，日军凭借制空优势狂轰滥炸，中国后方战略补给线濒临断绝。在美国尚未正式对日宣战的情况下，一批美军退役飞行员、机械师和技术人员怀揣正义信念远赴中国。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们驾驶绘有鲨鱼图案的P－40战机投入对日作战，开启了一段两国人民共同铭记的战斗历程。
援华作战期间，飞虎队及其后续建制部队共击落和摧毁敌机2900余架，击沉击毁日军军舰44艘，有力打击了日军的作战能力。他们同时参与护航并支撑起穿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，这条“空中生命线”在极端恶劣的自然条件下，累计向中国输送战略物资超过80万吨，为中国持久抗战提供了关键物资支撑。作战过程中，2000余名美国飞虎队员牺牲，为中国战场的防空作战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飞虎队的战斗历程，是中美军民生死与共的双向奔赴。美军战机失事、飞行员迫降敌后，中国百姓冒着遭受日军残酷报复的巨大风险，翻山越岭搜救、掩护遇险人员，数千名中国民众为此献出了生命。两国人民虽然语言不通、文化不同，却在反法西斯的共同目标下守望相助。由此淬炼出的飞虎队精神，核心就在于超越国界与制度的合作力量，是捍卫和平的正义担当，是超越分歧的协作共识，更是重情尚义的民心联结。这是中美关系史上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。
以史为鉴 校准中美关系前行方向
80余年过去，飞虎队精神历久弥新。在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、大国竞争持续升温的当下，这份共同记忆可以成为对冲对抗思维、缓解双边关系下行压力的重要力量。
飞虎队历史是驳斥零和博弈叙事的有力佐证。当前，中美关系正处于建交以来的重要关口，美国国内一些政治势力秉持冷战思维，以“大国竞争”定义中美关系，鼓吹“脱钩断链”，人为制造对立对抗。这种零和博弈既损害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，也违背当年两国并肩作战的历史逻辑。回望中美交往史，不少历史事件会因立场不同出现解读差异，但飞虎队和中国军民共同抗战的历史，在两国官方和民间均获得高度认同。这份共同记忆充分说明，中美并非天生的对手，两国人民曾在最艰难的时刻选择并肩前行，合作与友好也始终是中美关系历史中不可忽视的重要传统。越是双边关系遭遇逆风，飞虎队记忆就越具现实意义。
扎根民间的深厚情谊，是缓冲两国关系下行风险的坚实基础。近年来，中国民间志愿者持续参与寻找飞虎队战机残骸、史料和失踪人员线索，以实际行动告慰英烈；大洋彼岸的飞虎队老兵及其后代，也长期致力于促进中美友好，以家族传承延续两国民间情谊。在官方关系出现波动时，这些来自民间的善意与坚守，发挥了增进理解、减少隔阂的重要作用，为中美关系保留了稳固的民意根基。
飞虎队记忆为两国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提供了历史启示。当今世界面临气候变化、经济复苏乏力、人工智能治理等一系列共同挑战，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。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，中美两国应从历史记忆中汲取智慧，摒弃冷战思维，展现大国担当，共同肩负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的责任。需要指出的是，珍视共同记忆，并非回避现实分歧，而是在处理分歧时胸怀更全面的历史视野。中美关系并非必然走向冲突，两国曾在最困难的时期找到合作空间，为共同目标携手担当。
2023年9月12日，习近平主席在复信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和飞虎队老兵时指出：“新时期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，需要新时期飞虎队员的参与和支持，希望飞虎队精神能够在两国人民之间一代一代传承下去。”今年5月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应邀访华，两国元首在北京举行历史性会晤。期间，特朗普表示，“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，两国并肩作战、结为盟友。富兰克林·罗斯福总统也盛赞英勇的中国人民。”在特朗普总统此次访华期间，两国元首围绕“中美两国能不能跨越‘修昔底德陷阱’，开创大国关系新范式？能不能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，为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？能不能着眼两国人民福祉和人类前途命运，共同开创两国关系美好未来？”这三大时代之问，达成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重要共识，为动荡中的中美关系锚定航向。历史经验和两国互动再次充分表明，中美对抗只会两败俱伤，合作才能实现共赢。
赓续薪火 汇聚两国友好持久动力
铭记飞虎队历史，不是停留在过往，而是要从中汲取前行的力量。习近平主席指出：“中美关系承载着两国17亿多人民的福祉，关乎世界80多亿人民的利益。我们应当共同扛起这个历史重任，推动中美关系这艘巨轮沿着正确航道平稳前行。”飞虎队精神的当代价值，最终要落实到具体行动中，将战争年代结下的深厚情谊，转化为新时代推动中美关系发展的不竭动力，让共同历史记忆助力两国开创共同未来。
传承飞虎队精神，要以青年交流为根基，推动历史记忆代际传递。随着飞虎队老兵年事渐高，亲历者逐步减少，防止历史记忆出现断层，已成为一项重要任务。要持续推进“飞虎队友谊学校”等青少年交流项目，扩大两国中小学结对交流范围，通过历史研学、书信往来、线上交流等形式，帮助两国青年跳出碎片化的信息偏见，全面了解这段共同历史。当两国青年真正理解飞虎队精神中的正义与情谊时，便能逐步打破刻板印象，为中美关系长远发展培育新生力量。
传承飞虎队精神，要以民间交往为抓手，持续夯实两国民意基础。中美官方关系可能受时局影响出现起伏，但民间交往不应停滞。要支持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等民间组织发挥作用，办好飞虎队历史巡展、老兵后代联谊、航空文化交流等活动，让飞虎队故事走出纪念馆，成为两国民众可感知的文化纽带。同时，可将飞虎队体现的协作精神延伸至更多领域，在航空文化、应急救援、人道主义援助等领域开展务实合作，让历史情谊转化为和平时期的合作成果。此外，要进一步加强我国境内飞虎队纪念碑、纪念馆、纪念雕像等设施的保护和开发。可将位于湖南、云南、广西、广东、重庆等多地的飞虎队纪念设施连点成线，定期组织中美青少年团组现场参访，举办现场交流等活动，激发两国共同情感与记忆。还可鼓励、组织两国新媒体创作者到访纪念设施，挖掘感人故事，进一步发挥纪念设施的积极作用。
传承飞虎队精神，要以历史智慧为指引，重塑大国相处之道。飞虎队留下的最宝贵启示，在于求同存异、相向而行的相处逻辑。中美在社会制度、利益诉求上存在差异是客观事实，但差异不等于对立，竞争不代表零和。面对百年变局，中美双方应顺应时代潮流和两国人民的共同期待，从飞虎队精神中汲取合作的底气与力量，坚持相互尊重、和平共处、合作共赢原则，共同致力于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。
80多年前，飞虎队的作战为中国抗战带来了有力支援，也为中美友好埋下了伏笔。如今，这段用鲜血凝成的共同记忆，依然是两国关系的宝贵精神财富。当前，中美在绿色发展、气候变化、人工智能治理等多个领域都拥有重要共同利益。站在新的历史起点，重温飞虎队精神，是面向未来的理性选择。太平洋足够宽广，完全容得下中美两国共同发展；历史足够厚重，足以承载两国人民的深厚情谊。以共同记忆为桥梁，始终秉持正义初心、坚持合作导向、依托民意根基，中美关系这艘巨轮就一定能冲破迷雾，回到健康、稳定、可持续发展的正确航道，共同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。
（审核：李小华、戚易斌、卫芸辉）
